《大话中医》作者自序
《巴山汉周嘉自序》
(此亦为作者周嘉的另一长篇小说《等他》的《自序》)
要问我周嘉是一个什么“汉”?
首先是一个巴山怪汉:什么法儿都活过,街头来去的“棒棒”,建筑工地的苦力。当过几十次乞丐,竟成了衣不敝体的乞丐头儿。当过两个月犯人,竟成了拖镣持铐的犯人老大——托警方熟人以犯人的身份与囚哥们关在一起,一样挨铐、挨绑、挨打、挨骂——似乎这世上只有托熟人“弄出来”而没有托熟人“弄进去”的。还干小煤洞,与其他煤哥儿一样,爬进爬出,全拼体力,通体漆黑,一丝不挂,连那个枢钮也没有半点遮掩。1996年,当纤夫,打赤脚,最大的脚筋被玻璃片划断——昔日酷刑“抽脚筋”即是断此,燕子李三就断此而残。这一切,决非走过场,从不亮身份,都来真格儿,他们就是我,我就是他们。用桌面上的话来说,这叫关注最底层的生存状态,又叫体验生活。而在中国,能“关注”与“体验”到如此“怪度”的能有几人?
又是一个巴山蠢汉。十五年前就是名利双收的“主治中医师”,却又再生事端去挣了一块四川作协的牌儿,还去捡了个达州市作协副主席之类……第一次寄稿就被《散文》登在头条,后来弄出了五十多万的散文铅字,还去捞了《散文》主颁的“全国散文大赛奖”之类的二十几个劳神子;还独自一人用文学之笔写中医,写了中医散文二百篇又一个五十多万字,出了文集《大话中医》;还有长篇小说《等他》、中篇小说《滔滔》、《乞丐》、《铐誓》等等再一个五十多万字……全干一些费力不讨好更不来钱的傻事,酒肉不吃,却啃骨头,你说蠢不蠢?
其实也是巴山智汉。先说求学路。梦断于小学毕业文革时。后当知青,连续三年被推荐,连续三年被严拒。再后来,自学了初中高中诸课程,81、82年先后在文、理科普通高考中获取于重点,除数理化高分外,语文还在110分中拿了个104分。却没有能去赴读,但最终仍获得了中文与中医两个大学文凭及学位。而歧黄之术又如何?十五年前是整个地区唯一破格晋升的主治中医师。至于唱歌、朗颂、节目主持,都是有市级获奖证书的,而歌唱更有王昆老前辈赐赠的多份珍贵的贺卡。只可惜此生无意以此谋饭……因而,还算是一个聪明人。
又被称为巴山好汉。先是一个好人,行医近三十年诊病三万余次迄今未收分文诊费,资助多个巴山穷娃儿上学名字可数出一大串……此类事太多,说了也白说。再说“好汉”,本在舞文弄墨,偏又舞拳弄腿,就有了一个“好汉”的身板与脸儿,又爱干一些“好汉事”,95年,为一名从不相识的曾判死刑的身无分文的唯有冤情的重囚奔走,奔走得出生入死,直到两年后他脱镣卸铐重见天日,出狱后连面也没见。97年,又带队去大巴山深处某监狱,纯自发纯民间纯奉献地组织主持并主演了一台文艺节目。演出太动人,比演出更动人的是那囚哥儿夹道相送“周大哥”,此时,林涛若歌,山风如诉,山道边层层加岗,光头们依次押出,大巴山上蜿蜒起伏出两道又长又密的人墙,泪飞顿作倾盆雨,雨幕中显出了顶天立地的“人类之爱”四个大字。
但最终却是一个巴山穷汉。先看其家,这是一个作家与主治中医师的家么?满目残败,竟无一件五十年代之后的家俱。再看其人,布衣裤、解放鞋,分明是个农民?至今仍买不起一件五十元以上的衣服,登台演唱与主持节目都得外借。又总被单位的新门卫是当作民工拒之门外。而上班十五里路多半步行,为的是节约五角车费。去乡下访贫问苦兜里总揣个冷馒头,为的是节约一顿饭钱……此时,真弄不清该访贫问苦的究竟是谁了!
何故这么“穷酸”?
是那钱大都用到更“穷酸”处了。
对于以上玩活,《中国青年报》《文学报》等四十几家报刊曾先后专文评介,只愧其作者当时全不认识,至今也多未谋面,连个面谢也欠着哩。
呜呼,这就是当代巴山穷汉巴山好汉巴山智汉巴山蠢汉巴山怪汉的那一个名叫周嘉的人哟!